寶島職人守護民俗未來-媽祖的孩子王呈哲

一個畫面說一個故事,一張圖片呈現出對信仰的虔誠和堅持,這是他們的舞台,這一瞬間不是一個人獨力完成的,而是土地的 […]
 
北台灣媽祖文化節
北台灣媽祖文化節。圖片來源:存摺攝影。拍攝者:王呈哲

一個畫面說一個故事,一張圖片呈現出對信仰的虔誠和堅持,這是他們的舞台,這一瞬間不是一個人獨力完成的,而是土地的滋養、人們的努力,以及神明的庇佑,這個瞬間才能夠被完整地紀錄下來。王呈哲(綽號:存摺,以下皆以存摺稱呼)今年10月剛獲得美國國際攝影獎IPA(International Photography Awards)活動/傳統與文化榮譽獎、建築榮譽獎、建築:城市景觀榮譽獎等三個獎項,用相機記錄廟會、陣頭的點點滴滴,讓人不禁好奇一個年輕人為什麼會對傳統文化產生興趣,並且努力不懈持續下去。

北台灣媽祖文化節-湄洲媽祖
湄洲媽祖。圖片來源:存摺攝影。拍攝者:王呈哲

當我們冒著大雨一身狼狽抵達採訪地點,存摺立即熱情的招呼茶水點心要我們不用客氣,稍做整理後開始今天的採訪。大學時在苗栗讀書,喜歡攝影但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拍什麼?每天穿梭在苗栗的大街小巷,拍累了就在廟宇小憩。直到有一天有人推薦他可以去拍攝炸邯鄲,什麼都沒準備的他單槍匹馬上陣,遇見學校賣麵的阿姨熱心提醒參與炸邯鄲應該要準備什麼,於是陸續認識一些長輩、朋友就此開始拍攝廟會陣頭之路。說來也挺玄妙的,這一路以來都有許多貴人相助。有時候怎麼樣都搶不到最好的位子,但擠著擠著就突然前面都沒人佔到一個最好的角度。存摺說:「相信祂們,祂們就會給你更多」這也是他為什麼可以持續下去的動力之一。

北台灣媽祖文化節
金虎爺吃炮。圖片來源:存摺攝影。拍攝者:王呈哲

談到這免不了也很好奇存摺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嗎?存摺說在大三之前非常討厭拜拜,爸爸初一十五都要唸經,常常唸他是因為心不定才無法好好讀書,所以要他一起來唸經。但書都已經不想讀了,怎麼可能還唸經。製作畢業專題時迷惘著自己的未來要怎麼辦的時候,跑去廟裡跟媽祖擲筊杯,媽祖指示要存摺留下來自然而然會有貴人相助。一直聽說白沙屯媽祖很有名很靈驗,和同學結伴來去看媽祖到底有多厲害。結果到了廟裡,主神的位置竟然被紅布蓋著,心裡疑惑神明不在家是跑去哪溜搭?問了廟公才知道媽祖出巡了。而這次的經驗就像是牽起存摺和媽祖之間的緣分,或許是因為這份好奇讓他成為媽祖的孩子,並在心中悄悄落下種子,隨著日後跟著廟會到處跑,一股傳承文化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從小在基隆長大的存摺為什麼不選擇自己最熟悉的家鄉做為拍攝的主軸,而是跟著媽祖到處跑?對此存摺是這樣說的,大學才開始攝影,活動地區也一直都在苗栗一代,基隆雖然靠海但是媽祖信仰到沒有想像中的興盛,而是以城隍爺為大宗,加上自己和媽祖的緣分一直緊緊相牽。所以也不是刻意不去基隆拍,而是沒有適合的機緣回去。

香
香。圖片來源:存摺攝影。拍攝者:王呈哲

截至目前為止已經連續三年跟著白沙屯媽祖繞境,大家都知道懷有俠義之心的白沙屯媽祖是難以預測的,出發路線和時間都是由媽祖決定。猶記第一年仗著自己身強體壯,認為只要有一雙好鞋就能夠走完全程,絲毫不擔心會有任何問題。甫起駕踏出牌樓的那一刻,如颱風般的傾盆大雨立即落下,看著滂沱雨勢沒有要減緩的意圖,媽祖繞境隊伍也沒有要擇日再行的意思,儘管心中早已罵聲連連,還是乖乖地換上拖鞋啟程出發。媽祖很可愛常常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予考驗,你可以接也可以不接,但從過去的經驗知道,唯有接下挑戰才能跨越這個崁獲得成長。這也回應大家對於存摺參與廟會陣頭時,染上惡習的擔心。有媽祖看著,怎敢搗蛋。

台灣拍攝廟會的人這麼多,有沒有和其他攝影同好交流互相切磋呢?習慣自己獨立作業的關係,幾乎很少和其他同好交流。每一次拍攝時都必須全神貫注,一個滿意的瞬間最多只有5秒可以反應,如果跟旁人話家常就很容易錯過,就無法聽見神明說好的那一刻。從過去到現在一直有一個很特別的經驗,當最佳畫面出現時腦中都會有個聲音說就是現在,拍出來的作品也不需要多做修飾。拍攝結束後,也會立刻擲筊杯詢問神明,祢要的照片已經拍在相機裡了對嗎。一個聖杯,不僅是對自己技術的信賴,更是神明的肯定。

湄洲媽祖
湄洲媽祖。圖片來源:存摺攝影。拍攝者:王呈哲

說到拍照免不了就得要談談盜圖這件事,身為一個藝術創作者,每個作品都是自已的孩子,都是自己花費心力無論晴雨苦苦守候的成果,分享出來是希望讓更多人用不同的視角看待廟會陣頭,但是若被任意使用當然會據理力爭。只是一個一個追查真的是勞心勞力,就算走法律途徑也還是要自己蒐證。就在某次的拍攝讓存摺決定用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情,等候拍攝湄洲媽祖時,旁邊正巧有個阿嬤在拜拜,嘴裡喃喃自語的說:「媽祖祢這麼大尊,但是我都看不清楚,如果祢可以讓我看得清楚你的樣子,我會就歡喜。」如果我將媽祖拍得清楚漂亮,讓跟旁邊這位阿嬤有相同困擾的人都可以看清楚媽祖的樣子,不也是一件好事嘛!對於盜圖這件事情,也就不這麼耿耿於懷,吃不好睡不著了。但是盜圖還是不可取的事情,大家要尊重別人的心血喔!

護身符香火袋
護身符香火袋

看著存摺神采奕奕的和我們分享關於拍攝廟會的大小趣事,驕傲的說著自己是媽祖的孩子。在他的身上我們看見信仰的實踐,就像是他自己說的很多事情用說的很容易,唯有親身經歷才能知道箇中滋味,沒經歷過都只是空口說白話。堅持真的很不容易,有許多光景是必須堅持才能看見的,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再拍多久,但只要媽祖要他繼續拍,他就會繼續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