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師公?神明的工程師

在台灣,與到喜事、喪事,老一輩的人都會找「師公」幫忙處理;神明聖誕、建醮祈福也會有「道士」主持。那這兩個稱呼有什麼不一樣呢?
 

在台灣,與到喜事、喪事,老一輩的人都會找「師公」幫忙處理;神明聖誕、建醮祈福也會有「道士」主持。那這兩個稱呼有什麼不一樣呢?

穿戴整齊的道士。圖片來源: Max Chang@flickr

其實,廣泛的討論起來,兩者其實是一樣的,「師公」是閩南語中對「道士」的稱呼,除了台灣,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地的閩南文化區都稱呼「道士」為「師公」。但不論如何,他們都是法事進行中最重要的人物,所有繁複的科儀都必須要由他們進行,可以是在背後維持法事圓滿進行的「工程師」。

紅頭師公。拍攝者:張超然。圖片來源:台灣宗教文化地圖

但是,台灣地區的道教流傳廣泛,師公,也就是道士又可以廣泛的分為兩派,也就是俗稱的「黑頭師公」、「紅頭師公」。

黑頭師公蠟像。圖片來源:台灣歷史博物館

民間一般相信「紅頭度生、黑頭度死」的說法,認為「紅頭師公」專門負責神明建醮、聖誕、開光、祈福等法事;「黑頭師公」則負責超渡亡靈、喪事等事。其實,這說法不完全正確,因為台灣的道教發展很複雜,需要從這方面說起。

閭山派道士帶有特殊頭冠,台灣大多簡化成紅布。圖片來源:國家之窗

「紅頭道士」最早可追溯到流傳在華南一代的道教派別「閭山派」。「閭山派」吸納了龍虎山「正一道」的思想理論以及福建一帶的「巫覡」與神靈溝通的模式,在明鄭時期傳入台灣,對往後台灣道教的發展有很深的影響。

張天師是「正一道」的創始人,被稱為「祖天師」。圖片來源:每日頭條

「黑頭道士」則以「靈寶派」為主,要等到清朝康熙年間才傳入台灣,之後與「紅頭道士」分工合作,大約可以分為「北紅頭、南黑頭」的區域概念。但這樣區分只是為了方便,因為另一個重要的道教流派很快就要出場。

葛洪被「靈寶派」尊為祖師。圖片來源:台灣WORD

源自於江西龍虎山的「正一道」,由「祖天師」張道陵所創,採取血統世襲制度,歷代掌門人被稱作「張天師」,在各個王朝中都受到尊崇。清朝乾隆年間,漳州移民將「正一道」帶入台灣,開始傳播「正一道」的科儀,但此時「正一道」的道士大多兼學北部的「閭山法」,在沒有建醮與神明聖誕的日子就靠著「閭山法」驅邪壓煞為生。

道士行驅邪壓煞。拍攝者:謝世維。圖片來源:台灣宗教文化地圖

但差不多的時間點,泉州移民也將「正一道」帶入南部,與「黑頭」的「靈寶派」結合,除了拔度亡靈的科儀,他們也可以做「正一道」的醮典、神明聖誕等喜事,度死也度生。

甲午科南鯤鯓羅天大醮。拍攝者:張超然。圖片來源:台灣宗教文化地圖

二次大戰後,正一道的「張天師」跟隨國民政府來台,組成「嗣漢天師府」,傳承「正一道」修行法與科儀,卻也必須接受早已根深蒂固的兩大系統,且更加深化,今日「正一道」道士授職要「爬刀梯」的步驟其實源自於「閭山派」而非「正一道」。

在台灣,想取得「正一道」道士的身分須爬刀梯,其實源於「閭山派」。圖片來源:CyberinaStudio@flickr

是不是有點亂?我稍微整理一下:「紅閭山,黑靈寶,正一大道兩邊跑。」

這指示是稍微概略性的整理,因為台灣的道教分佈並不僅僅是以上三個派別,從這三派再往下細分還能分出更多派別,例如:三奶派、徐甲派、全真派等,甚至連極為罕見被稱為「劍仙派」的「南宮派」都有在台灣出現過的記錄。

其實專業的道士在台灣傳承超過百年。在台灣,有不少超過百年歷史的道士家族,如台南「穎川道壇」的陳氏家族、高雄「永安道壇」杜家,都是傳承七代的靈寶派道士家族。

傳承七代的台南「穎川道壇」諸位高功道長。圖片來源:穎川道壇臉書專頁

這些代代相傳的道教科儀得到完整的保存,而在時代的洪流中,這些道士作法事時也加進了許多表演性質強烈的科儀,在以前物質生活貧乏的年代,這些身具表演性又帶有神祕色彩的道士,其實也給先民的生活帶來不少娛樂。

 

不論該怎麼稱呼他們,道士或是師公,其實都沒有問題,之後如果在建醮或法事的場合看到這些辛苦的神明工程師,請給他們多一點的尊敬,由其在這個傳統宗教文化逐漸被遺忘的時代,因為他們努力的保存這些文化資產。